知 识 和 认 识 ——教学不是学生的“特殊认识过程

               知 识 和 认 识
             ——教学不是学生的“特殊认识过程”                             
    教学不是双边活动，不是教师和学生的共同活动，是教师的实践活动。说白了就是，教学是教师的事，不是学生的事；没有实践就没有认识，实践的主体才是认识的主体。——教学不是学生的"特殊认识过程"，教学是教师的认识过程；在教学过程中，不是"教师主导，学生主体"，是教师主体，学生客体，主体能动，客体决定（主导）。
                                         --题记
    现在看,对“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源泉”,有认识一致的地方,即都赞同人类的认识来自人类的实践。但对实践是不是每个人的认识的唯一源泉,看法就不一致了。有人认为:“《实践论》没能正确区分人类总体认识的源泉和个人认识的源泉,没能正确区分人类认识的发生学意义上的起源和现实意义上的起源。从人类总体认识的源泉和发生学意义上的起源来说,实践的确是认识的唯一源泉。但是, 从个人认识的起源和（引者按：此处 大概可以而且应该加上“人类”吧？那么，我刚才说的“都赞同人类的认识来自人类的实践”未免有些不妥。）现实意义上的认识起源来说,把实践作为认识的唯一源泉, 则是片面的、绝对化的。因为个人的相当多的认识(大部分知识) 不是直接来源于实践,而现实意义上的人类认识也有相当多不是直接起源于（引者按：恐怕大概而且应该加上“人类”吧？）现实的实践。那种片面化、 绝对化的观点看来是纯理论的,但在中国却产生了严重的后果。试回忆一下, 长期以来对待知识和知识分子的错误态度、错误政策,不是直接导源于这种理论吗?首先,这种理论直接引发了对文化、 科学知识的轻视:‘无论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 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是没有法子解决的’(《毛泽东选集》第一卷第263页)。这种实践观使多少青少年淡化了对科学文化知识的渴求,促成了这样的社会风气: 谁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谁就是要走脱离工农、脱离实践的‘白专’道路。其次,这种理论(再加上知识分子阶级属性理论)在全社会造成了轻视知识分子的局面。毛泽东告诫知识分子说:‘他们应该知道一个真理,就是许多所谓知识分子, 其实是比较地最无知识的,工农分子的知识有时倒比他们多一点’( 《毛泽东选集》第三卷第773页)。 他就是用这种实践观来为这个观点论证的。时至今日,这种理论造成的后果尚未在社会上完全消除。但是,我们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在讲到《实践论》时却仍然推崇备至,缺乏科学的分析态度。”(雷永生《突破“直线上升”的模式》,载《光明日报》1988年9月19日)
    我们再来看看一本教材上的问题和答案:
   " 判断说明题。
    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源泉,对于一个人来说,离开实践, 就不可能获得知识。
    答:错。(1)实践是认识唯一源泉, 人们只有在实践的过程中,通过感觉器官同外界事物接触,使主观和客观联系起来,客观事物才能反映到人的头脑中来,取得直接经验。
    (2)我们强调实践是认识的唯一基础, 并不是说每个人事事都要去亲身实践,事事都亲身实践是不可能的, 也是不必要的。
    要获得知识,既要重视直接经验即通过亲身实践得到的经验，还要学习间接经验。所谓间接经验，是指从他人那里得来的知识，其中，主要是指前人、别人总结实践经验写在书本上的科学理论知识。读书是接受间接经验、获得知识的主要手段。”（《黑龙江省职工高中政治复习指导》）
    我认为，如果此题中“知识”和“认识”完全 同义，那么，作为问题的这句话（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源泉，对于一个人来说，离开实践就 不可能获得知识）不错，倒是答案错了。如果二者不同义，这题就变得毫无意义：实践是认识的唯一源泉，就是说，对于一个人来说，离开实践，就不可能获得认识，怎么能把认识改成知识呢？谁说一个人不能从书本上得到知识了呢？
    我深深感到，明确“知识”和“认识”的含义，做“知识”和 “认识”的区别，不仅对明确“每个人离开实践就没有认识”，对正确看待知识、知识分子，十分重要，而且对教学论研究的深入和得出正确的结论，也是非常必要的，确切说是至关重要的。
    一、知识和认识包含的内容不同。我认为，知识包括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主要是学到手的书本知识），认识就是直接经验（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这样看，本文的题目也可以写成《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了？不尽如此。我实践我有直接经验，我的直接经验（由文字和语言）到了你的手，是你的间接经验，而不是你的直接经验。对这样的叙述没有歧义，谁也不会认为甲的直接经验到了乙的手，乙也便是有了直接经验。然而，如果把“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换成“认识”和“知识”，情况就会复杂起来。会有人觉得，甲通过实践得了认识，乙虽无此项实践，但通过语言和文字从甲那里得到了知识，乙也便是有了认识。因此，本文的题目只好定为《知识和认识》。                              
    为了说明知识和认识的区别，还要说一下二者的联系，或者说二者在什么情况下是同义的。一种情况是，对于人类来说，只有直接经验，没有间接经验。因为，只有人有实践，有认识，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人类提供书本知识。可知，人类的知识，也就是人类的认识，也就是人类的直接经验。再一种情况是，把人类分成不同的群体，比如按社会分工，分成工农商学兵。那么，对于工来说，关于工的认识、知识、直接经验，是一回事。工只能有关于农的间接经验，不能有关于工的间接经验。可见，“工有关于工的知识”和“农有关于工的知识”，含义完全不同，前者指（工的）认识，后者指（农的）知识。再一种情况是，对于每个人来说，比如一个教师吧（教师只有一个，不是工人、农民、商人、士兵，可是教师中却有成千上万的“每一个教师”。当然，这是极其简单的逻辑学知识。不过，针对教学论上有的人，把教师和学生的关系，一会儿说成教师和学生的关系，一会儿说成不同的教师和一个学生的关系，这里罗嗦点也许有点必要。），他有教育、教学的实践，他由此得来的“直接经验”、“认识”、“知识’，三者是一回事。他还会学习教育理论和教学理论，学习先进经验，换句话说，也就是学习其他教师的直接经验，他自己获得了间接经验。这时候，就应说这位教师有了教育、教学的知识，不能说他只有教育、教学的认识。不仅如此，一个教师当然有他所教学科的知识，——不仅如此，他还会有做工、种田、打仗、科研等等的知识，确定无疑的是，只要他没有从事这些方面的实践，他有的只是他的知识而不是他的认识。
    二、知识和认识表示的意义可以不同。让一个从未做过作文、没读过文章的小学生（幼儿园的孩子也行，只要能记住几句话。）记住两条写作规则：中心突出， 详略得当，他是能记住的。问这个孩子怎么写作文，答中心突出详略得当。人们说，这孩子有点写作知识。能不能说这孩子对写作文有了“中心突出，详略得当”这样的认识了呢？不能。只要看看这八个字在不同人那里表示的意义有多么不同，就可明了。作家或能把文章写得像样的人说出“中心突出详略得当”，那是切身感受。这八个字含有多么丰富的内容啊：什么样的叫中心突出详略得当，什么样的不叫；哪些文章达到了，哪些文章没达到；这样写的好处，达不到这样的的坏处；自己写文章怎样做到中心突出详略得当，等等，等等。一句话，这八个字是客观事物（写文章的整个过程）在他头脑中的反映，是由感性认识上升而得到的理性认识。这八个字在小孩子那里呢？八个字而已，不过是不同的音，不同的形。就是再加上教师的解释，小学生把这些解释也背下来，我们都知道，他对作文还是一无所知，他连什么是文章都不知道。离写出“中心突出详略得当”的文章还很远，并且必得经过写文章的实践才能达到。这就是毛泽东所说的：“一个闭目塞听，同客观外界根本绝缘的人，是无所谓认识的。”哪怕这个小学生能把一本写作知识背得烂熟。对此，可能有人要问：那还学习知识干什么？知识和认识是两回事，认识有认识的作用，知识有知识的作用。现在已有一些文章谈到了知识（区别于认识的知识）的作用，应该进一步深入下去。然而，有必要指出，对知识的重要性的更早认识，我们可以在《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中《整顿党的作风》（1942年）一文中读到；“他们接受这种知识（指书本知识——引者）是完全必要的。”不仅知识有作用，而且智力因素和非智力因素也都各有各的作用，但关键是实践。没有社会实践，“任何天才也是不能成功的”。（《实践论》）
   总之，有认识一定有了这方面的知识，有知识却不等于 有了这方面认识。高考中（其他考试也有）有人高分低能，就是有知识无认识的表现。说他无知识，不合情理：无知焉能高分？但无认识，所以不能指导实践，在实践中能力低。
    三、知识和认识获得的途径可以不同。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认识一点也不能离开实践”。（《实践论》）不仅对人类来说如此，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也是如此。“无论何人要认识什么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于（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任何知识的来源，在于人的肉体感官对客观外界的感觉，否认了这个感觉，否认了直接经验，否认亲自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他就不是唯物论者。”（《实践论》）也许有人说，你这些话不能在这里做论据，因为我们反驳的就是这些。是不是论据，要看事实。这里，我只是由于篇幅，才把结论直接用上了。如果不惜篇幅，可以摆出事实，哪一条不是认识离不开实践的证明呢？哪一条又是上文所引雷文的证明呢？没有实践就没有认识。可是，对于知识，我们每个人除了通过实践得到外，还可以从书本上和谈话中得来。由此可知，区分了知识和认识以后，紧跟着的问题就是如何获得知识。当然，这方面的叙述在教育学文章中已有很多很多。
    四、知识和认识的作用不同。间接经验依赖于直接经验：没有他人的直接经验，就没有我的间接经验；如果我一点直接经验也没有，我便无法学习书本知识。我的间接经验必经我的实践才能转化为我的直接经验即认识。只有认识才能指导实践，没有认识就没有相应的自觉行动。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整顿党的作风》等著作中一再指出，只会背马克思主义的词句，不会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绝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我的理解，因为这样的人只有马克思主义的知识，没有马克思主义的认识。
    以上，就是我对知识和认识的区分，当然是一个极其简略的、不全面、不深刻的比较。正确认识二者的性质、特点，深入探讨取得知识和认识的途径和规律，那是一篇大文章。做好这篇文章不是我的能力能达到的。（可以说，教育学教材已经感觉到知识和认识不同、并说出了一些获得书本知识的规律和方法。）我只是想尽到我应该承担的义务。为了有利于理解以上的文字，有必要说一说区分知识和认识的意义。
    首先，只有能正确区分知识和认识，不但承认人类的认识来自人类的实践，而且承认每个人的认识来自每个人的实践才算真正懂得了辨证唯物论的认识论，才是坚持运用辩证唯物主义看问题。没有实践，便没有感性认识，也就不会有理性认识。有人不明于此，有的把学生学到书本知识等同于学生有了认识，有的甚至说有了理性认识。其实，这就是否定了 反映论。这样的观点，不仅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而且完全不符合 人类认识的实际。“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认识，感性认识有待于发展到理性认识，这就是辨证唯物论的认识论。”（《实践论》）二者这样的关系就叫辨证关系。只有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认识过程，不存在不经实践只是会了书本知识就有认识那样的所谓的“特殊认识过程”。明于此，就知道“实践出认识，就是不必读书”错在那里了：是说话人搞混了知识和认识这两个概念，而不是每个人的认识来自每个人的实践这一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错了。
    其次，毛泽东的思想是一贯的，丝毫没有贬低、排斥知识和知识分子的意思。但从未把知识只当成认识一种含义来使用。雷文认为《实践论》肯定每个人的认识离不开每个人的实践，这符合《实践论》原意。认为《实践论》没做这样的肯定，那倒是歪曲了《实践论》。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雷的观点，还有认为《实践论》没有每个人的认识离不开每个人的实践的意思的观点，以及学生学得书本知识就是有了认识的观点，在否认实践是每个人认识的唯一源泉上是一致的。
    那么，在《实践论》中为什么没做知识和认识的区别呢？毛泽东是为教育教条主义者不知知识、认识的来源，否认实践对知识、认识的决定作用，脱离实践，而阐述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指出二者都来源于实践就够用了：甲的认识来自甲的实践，甲的知识也必然来自他人的实践，总之，离不开实践。还有，我们不是总说，学习马列著作，要学立场、观点和方法吗？请看《毛泽东选集》第一卷221页注释（1）所写的：“‘实践’这一概念，按照中国文字，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指真实的情况，一种是指人们的行动（也即一般人所说的实践）。毛泽东同志在他的著作中，应用这一概念，时常是双关的。”通读《实践论》，我们就会看到，“知识”和“认识”在具体的语言中总有确定的含义。《实践论》明确指出：“任何知识的来源，在于人的肉体感官对客观外界的感觉，否认了这个感觉，否认了直接经验，否认亲自参加变革现实的实践，他就不是唯物论者”。这一结论不仅完全正确，完全合乎实际，而且这里的“知识”不是特指“认识”，还能包括书本知识？书本和书本知识一定要分开，学生在学习中感官感觉的是书本，不是书中写的“轰轰响的拖拉机”。学生通过（在学校中学习这个）实践知道什么是上课、下课、复习、考试、升级等等，而不是通过学习《教育学》这本书知道这些的。在《整顿党的作风》中又指出：“许多所谓知识分子，其实是比较地最无知识的，工农分子的知识有时倒比他们多一点。”此处的“知识”也是特指“认识”，绝不是书本知识。《整顿党的作风》还明白无误地表示：学生学得的书本知识，既不是学生的感性知识，也不是学生的理性知识。总之，只要我们认真学习毛泽东著作，就该清楚看到，毛泽东对知识和认识的区分是十分明确的。似乎还有必要指出，《实践论》没在字面上区分知识和认识，是以坚持每个人的认识都是从实践中来的为前提；可是，一些教材没做知识和认识的区别，却是想要否定每个人的认识来自每个人的实践 。
    再次，正确区分知识和认识，可以进一步使我们明白很多东西；1、为什么要反对教条主义的学风？书呆子为什么不行？真的知识越多越无能吗？不是。是认识越少越无能。文盲，书本知识少，认识不一定少。就是说，有些文盲和读书少的人有能力，不是由于他们书本知识少，而是由于他们认识多。同样道理，有的读书多的人办事无能，比如赵括，也不是由于他兵书读得多，而是由于他缺乏实践，认识少。因此，只有书本知识，但还没有接触实际的人，或者实践经验尚少的人，应该针对自己的缺点，加强社会实践活动，深入社会，深入工农，增长才干，担当起四化建设大任。2、为什么要学习书本知识？什么叫“自己的知识”？实践者从实践 中得出的结论，和学习者从书本上得到这个结论，有何不同？3、教育上，“实质教育论”和“形式教育论”各自的片面性在哪里？前者把知识等同于认识，认为知识多就是认识多；后者不知知识的作用，抛开学生以学习书本知识为主的特点，想要“教育即生活”，把教学当成学生的认识过程。正确区分“知识”和“认识”，真正懂得真正承认实践的主体才是认识的主体，就会认识到：教学是教师（培养学生）的实践活动，是教师的认识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实践的主体即认识的主体教师改造了（培养了）客体（学生），增长了认识，提高了能力；实践的客体学生被主体教师培养起来：不仅长身体，而且提高了思想觉悟，增长了知识。为了把学生培养起来，教师（主体）要研究学生（客体）变化的规律，教师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从学生出发，搞好教学。还有一点，区分了“知识”和“认识”，成人教育不同于基础教育的本质特点就容易看清了：成人教育，是以理论作指导，总结感性认识；基础教育是为学生增长书本知识。
    最后，正确区分二者，不仅能使研究知识作用深入一步，而且还会使我们感到，我们现在尚不十分明白为什么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有认识论，即为什么要认识呢？认识的巨大作用是什么呢？什么是认识，什么是能力？脱离认识，或说脱离实际，去研究能力；不了解、不能深刻认识间接经验和直接经验的根本区别，或者把二者的区别看得不重要；这都表明我们还没有学懂《实践论》，没有学到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当然，说出这话，绝不是说笔者就是学懂学通了，因为没懂没通没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响应党中央的号召，深入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太必要了。

                           1991年4月14日晚12时誊
                           2000 年6月11日 修改
                           2000年7月29日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