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罗斯重新崛起的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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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化后停滞了十几年的俄罗斯经济正在迅速恢复增长 请看本报记者对俄罗斯的专访报道———
去俄罗斯之前，想象那里是一个我们熟稔而又从未回归的故乡。那里的土地辽阔，森林连绵；那里的乡亲们不吃馒头、米饭，就像《列宁在十月》瓦西里说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那里诞生过曾经深深影响过我们几代人的青春偶像：保尔·柯察金、卓娅和舒拉；那里还耸立着果戈理、托尔斯泰、普希金、托斯妥耶夫斯基、叶赛宁、高尔基……群山一样的文学大师长廊蜿蜒漫长。
那片广袤的土地已经沧海桑田了么？曾经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曾经的炽热如火、奋不顾身，曾经的穿海魂衫连衣裙戴草帽的林务官的女儿———冬尼娅，还能找寻得到么？
莫斯科像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建设
我们一出莫斯科的谢列梅杰沃二号机场就看到路边有很多正在施工的塔楼，大约都有20多层高，外表五颜六色挺时髦的。问导游这样的房子多少钱？导游说，2000—3000美元一平方米，起初以为听错了。这里离莫斯科市中心将近70公里呢，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这么贵。导游说，我一个朋友去年嫌贵没买，今年又涨了，看这样，明年还得涨。
那么普通的莫斯科工薪阶层一个月挣多少钱？导游告诉我们，大约600—700美元。这样的新房子不是给老百姓盖的，是给“俄罗斯新人”盖的。所谓“俄罗斯新人”就是俄罗斯私有化之后新崛起的富人，他们年轻、胆大，由于掌握了各种资源而迅速发财。
在俄罗斯新闻社采访的时候，我向他们提了个问题：莫斯科的房价这么贵，在老百姓买房子的问题上，政府打算做点什么？他们告诉我：莫斯科的房地产是出现问题了，按照现在的平均价格，普通的莫斯科人在城市里买不起房子。政府现在也认识到这个问题了。“我们正在起草一个在市内修建廉价房屋的计划，还有，已经启动了一个房屋贷款项目，让普通百姓通过贷款买房子。政府为此准备了预算。”
在后来几天的访问当中，我们看到，莫斯科都快变成大工地了，到处都在建设。红场边上已经经营了60多年被誉为“首都名片”的俄罗斯大饭店正在全面拆除，将要重建成为一个超级豪华的饭店。新华社莫斯科分社记者王丹蒂说，像这样拆了重盖的还有国旅大厦、明斯克饭店、莫斯科饭店。它们曾经矗立在莫斯科市中心，它们的重建将给莫斯科城市面貌带来新的变化。汽车经过莫斯科河的时候，王丹蒂指着一座正在施工的塔型建筑说，那里将是莫斯科最高的娱乐中心。放眼望去，远处近处，塔吊林立，堪比北京。我问她，你估计整个莫斯科现在矗立着多少塔吊？300个有吗？她笑笑说，我没统计过，300差不多吧。
她告诉我，今年8月，俄罗斯政府已经公布了向全民提供经济适用住房的社会工程计划。专家预计，到2010年，将有三分之一的俄罗斯居民的住房条件得到改善。
莫斯科市政府已经在实施“莫斯科新环”建设计划。到2015年，莫斯科市城区周边将建成200座30层以上的大楼组成的60个居民小区。
在俄罗斯街头，看不到卡拉OK，看不到网吧，但到处都能看到挂着醒目数字招牌的货币兑换点。俄罗斯今年7月宣布卢布成为可自由兑换货币，听导游说，俄罗斯现在基本上都是用美元发工资。在人们的交易中，美元已经是第一位的货币尺度。
在国营的、正规的交易场合，我们还没有看见人民币在流通中被使用。只有一次，我们碰上了一个精明的小贩，他不要卢布，不要美元，就要人民币。
在圣彼得堡的十二月党人广场上，我们碰上一个会说几个汉语单词的小贩，他怀里抱着莫斯科和彼得堡的画册向我们推销。说他的画册是2006年印的，最新版本。他会几句汉语倒还不算啥，令人惊奇的是他要我们付给他人民币。他说如果我们给他人民币的话他可以再便宜卖我们画册。问他干吗不要美元，他把手心朝上比划着说：“人民币好，还要涨。美元不好，要跌的。”这让我们没想到，大家随身带的人民币并不多，我们几个人搜罗了身上仅有的人民币，以低于正规博物馆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了他的十几本画册，他高兴极了，两只手满把攥着人民币。
私营机场成长为最现代化的机场
莫斯科有五个机场，我们经历了两个，反差不小。
我们从北京到莫斯科也就是抵达谢列梅杰沃二号机场。在办理入关手续时就领教了人们传说的俄罗斯办事机构的官僚主义。
我们在需要填写入境卡的地方发现空白的入境卡被拿光了，没有入境卡是没法办理入境手续的。一大帮旅客等着，我们几个人到旁边的办公室里找人。刚一敲门，里面的几个穿制服的女士就神情紧张地赶紧把我们推出来关上门，并不听我们的需求，我们只好出来。看见另一个穿制服的男士径直走过来，我们赶紧去和他说，希望他能给我们提供帮助。但他向我们做了个请住嘴的手势，还是径直地朝我们走过来，直到走到一个正在拿DV拍照的中国旅客身边，我们才明白，他是来制止拍照的，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入境卡的事不归他管。可他就不能知会一下他的俄罗斯同事吗？我们没办法，像没头苍蝇一样又去敲门，又被关门。我们不知道入境卡该归谁管。最后，终于看见一个金发制服姑娘拿着一沓空白入境卡神色木然地走过来，大家像看到救星一样。
入境卡的小麻烦大约持续了20多分钟才解决。之间，我们向若干制服先生和小姐求助，没人搭理我们。
终于通过关口，见到了接我们的导游，看到我们熟悉的中国小姑娘热情的笑脸，大家才轻松起来。问起导游，为什么俄罗斯机场的服务人员不爱笑，导游说，他们的工资才400———500美金，挣得太少，没有积极性。
这个机场曾经是莫斯科最大的民用机场，2004年的旅客流量1280多万人次。
说曾经是最大的民用机场，是因为另一个多莫杰多沃（俄语：灶王爷）机场正在追赶上来。这个原先以货运为主的机场1996年私有化后正在迅速成为莫斯科最先进最漂亮最有活力的机场。
多莫杰多沃机场的经营者东方航线公司当初还是靠和中国的贸易货运中挣得的第一桶金。
上世纪90年代初，他们靠租别人的货运飞机运送从中国来的货物，挣了钱之后买了自己的货运飞机，再挣了钱又买了自己的民用飞机，再后来是买下了自己的机场。刚买下这个机场的时候，机场的状况并不好，用机场新闻秘书谢尔盖的话说，“到处都是吉卜塞女郎”。10年之后的今天，这个机场有了25条国际航线，70条国内航线，140个登机窗口，还有最先进的安检设施、出租车呼叫中心、城市轨道车站、母婴候机厅、临时托儿所、上网中心，甚至还有一个小教堂。机场的地下一层是完全自动化的行李运输系统，候机大厅的外墙是可以随时向外扩展的，现在正在筹划要修建一个多莫杰多沃博物馆……未来它将是现在的20倍，一个完全的小城市。
候机楼里，胸前挂各种工卡的服务人员很多，不同的工卡穿不同颜色的制服，指示牌很多。在哪个柜台，服务员都会笑着服务。人员的流动是顺畅的、快捷的。带我们参观的机场新闻秘书谢尔盖本人曾多次被不同工卡的人拦住要求出示证件，过安检处也被要求脱鞋检查。
从1996年东线航空买下它到今天，仍然是独联体唯一的私人机场。它的客流量2002年670万，2006年预计1600万。
私人农场主：收入多了，但失去了休息日
尼古拉和柳芭夫妇是莫斯科郊区谢尔盖镇一个小农场的主人、工人、司机、木匠兼推销。1994年以前，他们是集体农庄的社员，每天按照农庄给的工作干活就行了。1994年，上边要他们出钱买下农庄的45公顷土地让他们办自己的农场。他们没有那么多钱，国家就给他们贷款，买了土地，置办了拖拉机、卡车等等农机具。那时候他们已经45岁了。
没有劳动力，他们和部队合作，让士兵们种地。土豆、胡萝卜、红心菜。
没有劳动力，他们就今年盖一个房子，明年盖一个仓库，后年打一口井，蚂蚁搬家一样，把农场一点一点办起来。除了45公顷靠天吃饭的土地，还养了40只羊，20头牛，若干只鸡。每年有400吨土豆、120吨干草、20吨肉、25吨牛奶的收成。问他们一年有多少收入，他们不肯说，只是说：“我们没有发财。”
柳芭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一升牛奶30戈比，一升汽油8戈比，现在我挤的牛奶一升才卖15卢布，可一升汽油就15卢布。
尼古拉说，我们不会经商，只能等那些来这里收购我们东西的公司买我们的东西。
但是尼古拉承认，农民比以前少了，但出产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商店里都琳琅满目的，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了。
问他们是对现在的生活满意还是对以前的生活满意，尼古拉很感慨。他说，以前的生活是轻轻松松，清清楚楚，按照一个固定的框框干活就行，干一件活拿一样钱，很平静。现在有干不过来的活，虽然挣得多了，但是再也没有休息日了。
他说他们心底里还是怀念以前，他们都曾经是大学毕业生、共青团员，他们仍然认为共产主义是人类美好的理想，它所倡导的人与人互相关心的关系是让人温暖的。现在，人们都在忙各自的事情，谁也顾不上关心旁人。我们问他，知道中国农民的状况吗？他笑了，“附近农庄的状况我都不了解”。
尼古拉说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斯大林格勒（今伏尔加格勒）。
我们中国记者采访团一行10人将要离开这个小农场的时候，女主人柳芭遗憾地说，我们家很少来这么多人，我们要是有这么多劳动力多好啊！
他们已经57岁了，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农场干活。他们的三个女儿，只有一个在身边，是农场的会计。
广场前的打工女：这些历史，我当然知道
在圣彼得堡街头的一个小广场前，我们碰上一对母子。母亲叫紫薇达，24岁，儿子4岁。他们从中亚地区来到这里才3个月。孩子的爸爸在城里打工，紫薇达带着孩子在这里玩耍。看上去他们的生活挺不容易，但紫薇达说她和丈夫决心在这里生活下去。4岁的儿子不怕人，任我们拍照，绕着广场疯跑，很快乐。
小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二战某次战役的纪念碑。我们问紫薇达，知道这个纪念碑是纪念什么的？紫薇达有点生气地说，当然知道。这些历史，所有的孩子都会知道的，学校的历史课会告诉他们，即使学校里不讲，我们的父母也会讲的。
紫薇达朴素的语言让我们肃然起敬。
在俄罗斯旅行的日子里，我们深深感受到，前苏联的历史烙印不仅仍然清晰地印在俄罗斯的城市和乡村中，也延续在俄罗斯年轻一代的精神中。
俄罗斯是一个崇拜英雄的民族，那个拿出自己的心为众人点亮道路的丹柯的故事是深入人心的。尽管列宁格勒改回旧俄的名字圣彼得堡，尽管高尔基大街改成了特维尔大街，尽管捷尔仁斯基的街头雕像已经不复存在，但红场上列宁墓的瞻仰者队伍依然络绎不绝，无名烈士墓前的鲜花从来就没有断过，新郎新娘向无名烈士墓献花仍然是莫斯科年轻人婚礼的一部分。
我们在红场上还看见几个特殊的俄罗斯公民，假扮成列宁、斯大林、普京、末代沙皇。身型、长相、穿戴和真的一样。游人和其中的一人合影就要收200卢布（相当于人民币60块）。他们的生意很好。“列宁”最有创意，道具里还预备了红领巾和苏共党旗。
莫斯科有300多个广场，每个广场上差不多都有一个雕像，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朱可夫、普希金、托尔斯泰、高尔基……从帝王到元帅，从政治家到科学家、艺术家，俄罗斯民族把那些给自己的民族做出过伟大贡献的人都铭记在他们的城市表情中，让他们的子孙永远记住俄罗斯民族的光荣和梦想。这样的氛围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到处可见。甚至在地铁里的雕像前也有人们送上的鲜花。
拜访托尔斯泰的庄园要去图拉，图拉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但它非常有名，它是托尔斯泰的故乡，也是俄罗斯军事武器的研发地，二战的时候曾和德国法西斯在这里进行过一场惨烈的战役。去往图拉的路上，不仅能看见纪念二战的地堡、武器专家的雕像，还能看见真正的大炮、坦克。
进入托尔斯泰的庄园亚斯亚那·波利亚纳，郁郁葱葱的绿荫铺天盖地，阳光像淘气的孩子在树林的间隙里跳跃、躲闪。不知不觉中走近托尔斯泰那“没有墓碑，没有十字架”的墓地。周围静悄悄。远处，是一对又一对新人呼朋唤友，在草地上、树林间拍照、笑闹，白的、粉的、橙的婚纱就像草地上盛开的花朵。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六，我们见到不下50对新人在托翁的庄园里举办婚礼。俄罗斯年轻人的婚礼非常简单，从教堂出来之后就是和亲友们找一个风景美丽的野外，大家拍照，喝酒，吃巧克力。现在结婚的年轻人多，也说明俄罗斯人对今后生活的预期是乐观的。
俄罗斯之行，我们的感受是复杂的。我们希望寻找的东西并没有实实在在的答案。瓦西里们早已逝去。阿尔巴特大街上的孩子们挂着广告牌挣每天的面包、牛奶。私有化后停滞了十几年的俄罗斯正在迅速恢复增长。俄罗斯，以它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高素质的劳动力人口为资本，以它悠久的民族历史和文化为凝聚力，这个巨人奋起的日子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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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白木香 于 2006-10-8 16:04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