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花园
中学时光系列之五
去花园
湖北省十堰市竹溪中峰镇中心学校 442312 马佾
开学没几天，班主任郭老师分咐我们，每俩位同学，准备粪桶一只，扁担一根，说是要抬大粪到花园去。
到花园去要沿万江河而南下东进，到梅子垭的半途，据说，有十几里的平路，几里山路。据说汇湾河道有大小湾２３个之多，因当地称湾为汇，故称汇湾。那条路上的。在梅子垭，也有一所中学的。当时在汇湾有中学五所。 在１９７６年７月，竹溪县教育工作会议召开，参加会议代表来自各公社和部分大队管教育的领导及学校代表，共计１６０人，会议中心研究办好“五七”教育网。是年秋，全县大办“五七”教育网，提出“社会有多在，学校有多大”的口号，小学由前一年的６８７所增至２３７５所，中学增至１３３所，其中高中３０所。
这是全县有六所完全中学，其中有汇湾中学。而很多学校，都有当地政府给的大量田地。汇湾中学的田地就在花园。
我们要到花园去劳动。
相识相好的同学，力气大的同学，都纷纷约好了。只有我没有人来找，是因为来自远方，没有熟识的同学，还是他们怕我抬不动呢？
学校有田地，有收成，自然有粮食的。每个同学早早到学校，是早上六点钟时，天还没有大亮，到处黑暗一片。但却闹的可以，到处都是声音。猛然食堂亮光逶出来了，门开了。一筐筐的热汽冒出来，是大馒头，昨天班主任老师说了的，每个同学可以分到一个五六两重的，做今天的午饭。中午是不回校的，过几个月，还要在花园住几个月，在上面劳动呢。听说，上面有房子，很多；有菜地，长势比这平地好多了，住上面的老师，吃都吃不完的；而每年收的粮食，堆在那儿几间房直往外流。
只是路不大好走，十几里地，还要上山，有几里的样子，很多地方长满了茅草，得带刀才能走到花园的。
怎么会没有路呢，不是粮食多的吃不完吗？不是有很多师生在这儿劳动么？
天刚泛出一丝丝亮色，同学排好的队伍，有点乱了。郭老师向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弯曲的长蛇马上又直了。都看着学校的厕所，那儿有老师给大家分粪，那是半个有葫芦做成的粪瓢，一根棍子固定住了它的柄，是用铁丝绑的。每个同学都是两瓢，占粪桶的三分之一左右。在学校的操场上，一股子味就荡漾开了。
根我合作的，是一位小个子女同学。桶也是小的，于是，粪水就有大半桶了，走动时，一晃一晃的。两个人又配合不好，有一些沾到了衣服上了。那位女同学叫什么名字呢？一点也记起来了。她跑到路边，捡起几枝树叶，轻轻地放在桶面上，又笑着喊我开路。
似乎没有多重，路走的挺轻快的。几步走到河边，脱鞋，宛起裤子，河水有点凉，石子有点滑，但还能忍受住。从一条田埂边绕过几棵树，从这儿上机耕路，有三条，一条得绕一个大圈，路好走，那是农家常常走的，一条是地边路，又窄又是坎，左边是水塘，右边是大坎。第三条则是从树丛中间爬，没有路，只有几步的。可是很陡。
这条路没有一个同学走。
从这儿走。好吧。两人就走上了那条树丛路。树间有很多树叶，走上去很软和，泥土也是潮湿的，两人呵呵笑着，看看到了最后一个坎了。前面的女同学脚下一滑，而后面的我，脚下却踩到一个石子，两人同时晃摇起来，桶就侧侧的歪着。忙一膝跪下，双手扶住桶。但身子往前倾，还是不能把桶支正。于是，粪水还是倒了，从身边，细细的一股，很从容不迫的样子。
桶里只有一小半了。回学校去添吗？同学问好。还是在前面人家的烘池里，悄悄地添一点吧。再不，到花园时，山上有几户人家，在他们家粪池里悄悄地添也行的。同学说。你去过吗？我问。是的，我小学就在哪儿读呢。也上去割过草，打过柴秫的。
少了一大半了，桶显得很轻，似乎没有重量，路也变得平了许多。其实还是那样的路。路子过一间房子，我很惊奇的看着，那是一间全用石头砌成的，四四方方的房屋。看不到一点树木，房子上面，也不是盖的石板，也不是茅草，仍然是石石头。门前那棵树边，是粪堆，几只鸡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时而氏头在堆上刨几下，又抬头盯我们一眼。石头房的门边，斜斜地放着一把铁锄。
有这样的房子吗？
又看到一家，房子后面的墙上，却有一个洞，一根粗粗的树，从那个洞里钻进去，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放下桶，低下头，看到树在屋里的一头，有火，火上似乎还吊着一个大罐子。那是烧茶的，同伴说。我们这儿都这样的。
那样子石头砌成的房子，似乎就那一家，再也看不见第二家的了。
又过河，过了河上山，还有几里路就到了的。同伴说。她还是很有精神的很，可我却似乎力气都跑光了一样，肩膀有点痛，腿有点软，腰有酸，扶着扁担的双手，也举不起来了。又是上山，上坡，陡，滑。就在这家添一些粪水吧？可是，那一家人都起来了，不准我们添，那要浇自家的地呢。再就也不多了。是浇他们自家的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仿佛有一点印象，又仿佛没有了，反正那家不准我们添。
最后是在要到了的时候，在一个水洼里，添了一些清水凑数的。
几个月过去了，后来又到花园割草，又到花园住下来劳动，学习。半年后我回到城关镇，从此再也没到过汇湾中学了。
